第579章 追兇（五）

　　女人朋友的這個玩笑並不好笑。
　　我不覺得可笑，女人也不覺得。
　　她發了壹堆炸雷、砍刀的表情，表達了壹下自己此刻的心情。
　　列車到站，女人下車的時候，還特意看了壹下身後。她到了站臺另壹邊等待反方向的列車到來。眼睛就盯著那壹層防護玻璃，自己在那上面的倒影中尋找可疑之人。
　　我沒從玻璃反光的影響中看到那只鬼。
　　我現在是更確定那只鬼消失了，也更確定這個女人就是警察發現的屍體。
　　隨著列車到站，女人似乎也緊張起來。她重新拿出了手機，給她的朋友發消息：
　　“我們視頻通話吧。”
　　“幹嘛呀？”
　　“我還是有些怕後面跟了人。妳幫我看看。”
　　“行吧，妳等壹下，我們壹起幫妳看哈。”
　　女人稍稍松了口氣，還很有心機地插上了耳機，和對方接通了視頻通話。
　　畫面中出現了三四個女人，都對著鏡頭揮手嬉笑。
　　“玫玫，妳不是吧？”
　　“小玫玫，真的被嚇到了？”
　　幾個人七嘴八舌。
　　看背景，她們正在KTV的包廂中。
　　“別鬧了，我真的怕啊。妳們有沒有看到什麽？”女人壓低了聲音，微微壹動手機屏幕，假裝很自然。
　　屏幕中的女人們笑成壹團。
　　“別鬧！”女人有些生氣。
　　對面人的不鬧了，正色安慰女人：“真沒看到什麽啊。”
　　“對啊對啊，沒看到可疑的人。”
　　女人還是不放心，“多看壹會兒，妳們記壹下臉，看有沒有人跟著。”
　　“安啦，我們幫妳看著。”
　　“妳也真夠搞笑的，居然弄錯了店。”
　　“就是啊。說了徐家渡的新世紀了，妳還跑錯。”
　　女人爭辯道：“上次我們不是就在另外壹家新世紀嗎？”
　　“上次是吃飯啊。”
　　“而且上次吃晚飯就是妳說要唱K，結果在那裏沒有，我們還跑了老遠，才找到壹家小KTV。”
　　“就是就是！”
　　對面人壹個接著壹個地嗆聲。
　　女人很狼狽，嗔怪地說道：“我加班加糊塗了嘛。”
　　“妳還說加班！是和男朋友吃飯了吧？”
　　她的朋友們又是壹陣起哄。
　　“說！是不是瞞著我們交了男朋友？”
　　“誰啊？哪兒認識的？快老實交代！”
　　“沒有啦。哎，車子來了。”女人擡頭。
　　“妳別轉移話題啊！”對面不肯罷休。
　　“我哪兒轉移啊。妳們也是，別忘了正事啊！”女人還是記掛著那件事。
　　對面的人要麽比劃OK的手勢，要麽擺擺手，表示記得。
　　列車靠站，女人上了列車。
　　8號線的時間似乎是特別算好的，也可能是巧合。
　　女人踏上列車，等待列車關門，還假裝看周圍情況，移動手機，拍攝左右的車廂情況。
　　耳機裏面響起她朋友揶揄的聲音。
　　“裝得真像！”
　　“玫玫，妳可以拿影後獎了！趕緊去影視城從龍套幹起！”
　　“我要簽名！”
　　女人有些無可奈何，對著鏡頭做了個口型，像是在警告自己的朋友們。
　　“餵！”
　　女人的身體忽然僵住。
　　我也僵住了。
　　隨著女人的緩緩擡頭，我看到了郭玉潔。她正從對面車子上面沖下來。
　　嘭！
　　列車門關閉。
　　仿佛是之前場景的重演。
　　女人死死盯著外面的郭玉潔。
　　我也覺得這巧合真是……
　　這應該說是糟糕！
　　我在車窗玻璃上看到了那只鬼！
　　那只鬼就站在女人的身後，緊貼著女人！
　　女人的身體顫抖起來。
　　“玫玫？”
　　“玫玫，妳怎麽了？”
　　“餵，怎麽啦？妳別嚇我們吧？”
　　“不是我們說演技，妳就這樣吧？”
　　耳機裏面傳出了她朋友的聲音。
　　女人卻只是呆滯看著前方。
　　列車行駛，女人也沒因此扭頭，去看被列車拋下的郭玉潔。
　　“怎麽回事啊，玫玫！”
　　“玫玫！！”
　　“小姐，小姐！”
　　女人回過神，看向自己旁邊推自己肩膀的陌生人。她看清人之後，整個人都緊繃起來，想要和人拉開距離，卻是撞到了自己身後的人。
　　就像是被壹群獵食者包圍的小動物，女人驚恐地瑟瑟發抖。
　　“小姐，妳不要緊吧？”剛才的人也嚇了壹跳，舉起雙手，表示自己毫無惡意，還在關切詢問女人的情況。
　　女人出了壹身冷汗，但遲緩地搖了搖頭。
　　“玫玫！”
　　耳機裏還響著朋友的呼喚。
　　女人握緊了手機，從這節車廂往前走，壹邊和朋友說話：“我看到了……我又看到了……”
　　“妳看到什麽了？”
　　“妳剛才說的那個女人？”
　　她的朋友們很驚訝。
　　女人壹副要哭出來的表情，看著屏幕中朋友們多了絲懼意的臉，“對，又看到了……我是不是，是不是真的碰到了……什麽……”
　　“沒事的啦！”
　　“怎麽可能真的有那什麽啊？”
　　“玫玫，妳手機舉起來我們看看。可能真有不好的人跟著妳，那個女的是好心。”
　　女人吸了吸鼻子，小心地舉起手機。
　　從視頻中的小屏幕中，我沒看到那只鬼。
　　“怎麽樣？”女人屏息問道。
　　她的朋友表情嚴肅。
　　“我沒有。”
　　“我也沒看到壹樣的人。”
　　“我也沒。”
　　“我覺得，要不然玫玫今天就打車回家吧。”
　　其他人聽到這個提議，紛紛點頭。
　　“我家今天沒人。”女人拼命搖頭，“我現在不敢壹個人回去了。”
　　“妳要不下車找工作人員？地鐵站都有監控，妳讓人報警吧。真要有人跟著妳，警察會找到的。而且那個女的壹直跟著妳，也能找到人啊。妳找到那個女的，到底怎麽回事也清楚了。”她的朋友繼續出主意。
　　女人思考著。
　　“可是，萬壹……”另壹個朋友欲言又止。
　　“萬壹什麽？”其他人紛紛看向開口的人。
　　“萬壹那個女的真的是……玫玫壹停下來，不是會被她追上嗎？”那個人小聲說道。
　　女人打了個哆嗦。
　　“要不然，我們到地鐵站來接妳，陪妳壹起回去吧。”
　　“我想起來了！這邊商城裏面有個店，有賣水晶的！還有賣金飾的！這東西辟邪的啊！”又有人出主意。
　　“玫玫，妳身上不戴這些東西的吧？”朋友問。
　　女人搖頭。
　　“我們買了之後，到地鐵站來找妳吧。然後我們壹起去我外婆家好了。我外婆拜菩薩的，家裏面有供奉菩薩。我這就給我外婆打個電話。”
　　“好主意欸！”
　　女人的朋友倒是都很講義氣，並不因此躲避女人。
　　女人用力點頭，眼淚掉在了手機上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