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3章 編號037-老家鬼事（壹）

　　因為盧嫚寧這事情，我心裏面堵得慌。恰逢周末，我思來想去，去酒店找了古陌。
　　我知道，古陌不會說什麽安慰的好話，可比起瘦子那些朋友，古陌作為壹個專業人士，處理過不少靈異事件了，肯定有些想法，能更成熟地面對這件事。
　　果不其然，古陌壹聽我說完，連手機都沒放下，壹邊跟隨音樂敲擊，壹邊隨口問道：“就這樣？”他對此很不以為然。
　　“妳應該有碰到過這種吧？好心沒好報，反倒被誤會……”我說道。
　　“別說是鬼了，人不也這樣？”古陌的真實年紀已經不小，就是扣掉那消失的十年，也絕對是個大叔了——不是那種三十歲就被小妹妹喊大叔的大叔——可手指很靈活，打個音遊，比年輕人都厲害。我瞄了眼，最高評級，perfect評價。
　　“妳說得對。”我吐出壹口氣，心中還是有些憋悶。
　　古陌打完壹局，這才放下手機，活動了壹下手指。那架勢，特專業。
　　“就當被狗咬了，把狗打死了，不就完了？”古陌說道，起身去倒了水。
　　我靠在沙發上，仰頭看天花板，還是無法忘記盧嫚寧最終被拖入水中的模樣。
　　她是那樣的……
　　絕望。
　　比被和服纏上，想要自殺解脫；比發現周凱威並沒有因她的死亡而解脫；比親眼看到周凱威在自己面前跳樓自殺，都要絕望。
　　因為她知道，是她害死了周凱威。
　　古陌扔了灌飲料給我。
　　我被砸得胸口壹痛。
　　“妳沒必要想那麽多。妳身上是不可能發生那種事情的。”古陌突然說道。
　　我心不在焉，直接開了易拉罐，直接被噴出的汽水潑了壹身。
　　古陌哈哈壹笑。
　　我黑了臉，去浴室拿毛巾擦拭。
　　“小弟弟。”古陌叫了我壹聲。
　　我不搭理。
　　“碰到這種事情，無愧於心就好了。”古陌淡淡道。
　　我的手頓住。
　　“不要想什麽本來能做得更好。因為妳永遠不可能做得更好。”古陌接著說道。
　　我心中壹動，轉頭看去，古陌已經重新拿起了手機。
　　我想，這個不正經的大叔以前也很痛苦吧。
　　我是看過他的過去的。剛有了能力的那段時間，他是有過壹些情緒的。能成為現在這樣，壹定是經歷很多。青葉的每個人大概都如此。葉青和劉渺是我已經知道的，葉青童年的玩伴，劉渺的父母，都是或失蹤、或死在了靈異事件中。
　　醫生不可能救下每壹個病人。
　　警察不可能抓住每壹個罪犯。
　　這個世界上每分每秒都有人在死去。
　　看不到，不曾經歷，所以正常人都很輕松地生活著。
　　古陌卻是能聽到那些死者聲音的。他應該比青葉的任何壹人都要經歷更多磨難。
　　“妳在這兒……有聽到什麽嗎？”我脫口問道。
　　古陌敲手機的手沒絲毫停頓，那熱情洋溢的音樂和可愛動聽的女聲充斥著酒店房間。
　　“有啊。不過這裏聲音不多，大多數時候還聽清凈的。”古陌頓了頓，說道，“最可怕的是醫院。”
　　我默然，不再多說什麽，將衣服弄幹凈了，就準備回去了。
　　古陌頭都沒擡壹下，就“嗯”了壹聲，表示知道了。
　　我開門後，遲遲沒有邁出腳步，又轉了身，問古陌：“葉青說過人鬼殊途，鬼不應該存在在陽間。可要是碰到的不是惡鬼，我是不是……”
　　盧嫚寧最初並非惡鬼，可看她最後的下場，她不知道牽連了多少人去死。
　　“這不是我決定的，是妳自己決定的。妳想要怎麽做，就怎麽做吧。人生苦短，不要想那麽多啦。”古陌很無所謂地說道，接著咒罵壹聲，是漏了個音符。
　　即使古陌沒擡頭看，我還是點點頭，關門離開了。
　　周壹上班，我將事情跟瘦子他們也說了，心情卻已經平靜了很多。我請陳曉丘幫忙，想要請陳逸涵查查那天、那個時間點自殺的人數。不是兇案，有些不好查。到了周五，陳逸涵那邊才有了結果。
　　“二十壹人死亡，自殺、意外都有。”陳曉丘轉述，“和妳提到的周凱威就在前後腳，二十分鐘的時間段內。”
　　因為死因各有不同，地點也不同，不是兇案，要我不提到，也不會有人發現這個“巧合”。
　　我沒再說什麽，原本平靜下來的心情又變得復雜起來。
　　……
　　事件編號037
　　事件代稱：老家鬼事
　　委托人：王彥、王彤、王彬
　　性別：男、女、男
　　年齡：49、46、42
　　職業：職工
　　家庭關系：兄妹三人，各自成家
　　聯系地址：民慶市西州路XXX號XXX室
　　聯系電話：187XXXXXXXX
　　事件經過：
　　2006年9月7日，委托人第壹次到訪。音頻文件03720060907.wav。
　　“您好，兩位王先生和王女士。妳們之前電話說過，是兄妹三人？”
　　“我是大哥，這是我妹妹和弟弟，王彬最小。”
　　“您三位碰到的是同壹件靈異事件？”
　　“是家裏老房子鬧鬼。我們三個都早就搬出來了。家裏房子小，五個人住太擠了。我們都是能住校開始就住校，工作之後，能搬就搬了。就我們父母原來壹直住在那裏。”
　　“原來？您三位的父母現在也已經搬出來了嗎？”
　　“不是……我母親是04年就去世了，父親在三個多月前去世的。”
　　“哦。那麽，那間房子裏面發生了什麽？”
　　“讓我弟弟來說吧。他知道得最清楚。”
　　“王彬先生是吧？”
　　“是……三個多月前，五月底六月初的時候，我接到居委會的電話，告訴我我爸死了。他獨居老人，在居委會訂了個什麽老人餐的，每天三頓飯有人送。送飯的人送午飯的時候發現敲門沒人應，報警了，警察撬門進去，我爸已經死了有壹段時間了。自然死亡的。他年紀也不小了，身體也壹直小毛小病的……”
　　“誰知道是不是真的自然死亡的……”
　　“王彤，妳什麽意思？”
　　“要自然死的，能鬧鬼啊？”
　　“妳們兩個夠了！”
　　“妳擺什麽大哥的譜啊！不是早早就不要這個家了嗎？”
　　“三位，請冷靜壹下。請讓王彬先生繼續說吧。之後有什麽不同的看法，王彥先生和王彤女士可再告訴我們。”
　　“我爸真是自然死的，警察和醫院都開了證明了。我趕回來……我在首都工作的，接到電話就請居委幫忙先看著點。我趕到的時候，是第二天早上，馬上找了喪葬壹條龍的人幫著我爸換了衣服，還弄了壹套東西，壽衣壽被，香燭紙錢都弄好了，遺照也全好了。忙了壹天，到了晚上，我就在家裏面打地鋪。兩室壹廳，四十多平米的小房子，房子格局也不太好，得房率挺低，有點兒動靜都能聽到，而且朝向不好。我晚上睡在次臥，就有點兒冷，睡得迷迷糊糊的，然後壹下子感覺暖和了，壹覺睡到天亮。我醒來就看到……我身上……我身上最上壹層，蓋著我爸的壽被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