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解石

　　“我要購買壹些石頭。”選擇好了目標，方源便對那位女蠱師道。
　　“新手！”女蠱師心中頓時冒出壹個詞。
　　就算是再爛的賭徒，若想要購買，也得先掌眼。先仔細觀察，然後將石塊放在手中多摩挲，體會石皮的觸感和重量。
　　這樣觀摩幾下後，若覺得感覺有些不對了，賭徒們就會放棄。不會壹開口，就說買的。
　　而像方源這種，壹開口就要買的人，無疑都是第壹次賭石的新手。
　　不過女蠱師雖然這麽想著，但是表面上臉色卻沒有什麽變化，仍舊是笑魘如花，對方源輕聲問道：“那您要選哪壹塊呢？”
　　方源指了指：“這塊。”
　　女蠱師立即就取了出來。
　　方源又指：“這塊。”
　　女蠱師感到微微詫異，她沒有想到這個少年壹下子購買了兩塊。
　　“看來這少年賭性是比較大的那壹類人了。”她心中暗暗評價。
　　但緊接著，方源又指：“還有這塊，那塊，我都買了。”
　　女蠱師楞了壹下，大感意外，她不禁重新打量了壹下方源。
　　“看來這個面目平凡的少年，家庭背影應該很好。否則尋常蠱師，哪有這樣的閑錢？”想到這裏，女蠱師的笑容又溫柔和善了幾分。沒有想到眼前的少年，真是個顧客。
　　這是意外之喜。
　　然而方源又壹次讓女蠱師意外了，他指向最遠處的紫金石頭：“對了，還有那邊的兩塊。”
　　女蠱師心中不由地微微壹驚：“這是古月山寨中哪家的闊少爺？看樣子似乎是家族支脈的接班人。若是能攀上他，我也許就不必在這裏，辛辛苦苦地當壹名店家的夥計了。”
　　念及至此，女蠱師笑容不禁更加柔和了，甚至看向方源的目光中都增添了壹份媚意。
　　六塊石頭，擺放在方源的面前。
　　方源當場掏出六十塊元石，毫不猶豫地遞給了女蠱師。
　　他付賬的行動，立即引起了帳篷裏其他蠱師的註意。
　　“嗯？有人開始賭石了。”
　　“我們看了有壹個多小時，都不敢下手。現在有人試水，看看也好。”
　　“是個學員啊，居然壹下子就掏出六十塊元石，身家挺豐厚的嘛。看來是個實實在在的楞頭青，哼，賭石是這麽好賭的麽。今天要撞得頭破血流嘍。”
　　蠱師們站在原地，輕聲地議論著，目光都投向了方源。
　　“這位公子，想要當場解石麽？本賭場免費為您開印解石。”女蠱師溫柔地建議著，眼中頻送秋波。
　　方源用余光瞟了四周壹下，嘴角勾勒出壹絲莫名的笑意。他擺擺手，拒絕了女蠱師：“紫金是我的幸運色，我是第壹次賭石，意義重大。我要親手解石！”
　　女蠱師雙眼更亮三分，心道：這份豪氣，果然是個闊少爺。
　　她絕不會想到，方源在古月山寨中可以說是無親無故，身如浮萍，沒有任何的跟腳後臺，凡事都只靠自己打拼。
　　“切，有錢就了不起啊。”
　　“又不知是哪個混小子，出來糟蹋父輩的血汗錢！”
　　“小夥子不知道天高地厚啊。哪有靠幸運色選石的，唉，這種行徑，簡直是把元石往水面上扔，然後砸出水花兒看著玩兒。”
　　帳篷中的蠱師目光不禁齊齊壹黯，認定了方源是個敗家子後，他們本來就低的期望，頓時就已經所剩無幾。
　　有些蠱師甚至直接收回了視線，轉過頭，重新觀察起櫃臺上的化石。
　　周遭的變化，沒能影響方源心境的壹絲壹毫。他面無表情，默默調動元海中的真元，投入到月光蠱中。
　　下壹刻，右手掌心中的月牙印記，就散發出壹團如水般的淡藍光輝。
　　方源就用這只右手，抓起壹枚紫金石頭，托在掌心中。然後他五指收攏，慢慢地在化石表面揉捏摩擦。
　　藍光不斷閃動，波光如水蕩漾間，紫金石頭越變越小，大量的粉狀石屑從方源的五指間細中，泄落到帳篷裏的地毯上。
　　“公子好手段！”女蠱師抓住機會，立即開口贊道。
　　“這個少年，倒不是壹無是處。有壹手真功夫。”看到此情景的蠱師，眼中都閃過壹絲復雜的光。對方源有些刮目相看起來。
　　方源用藍光碾磨石頭表面，這是壹種對月光蠱的精微運用。通常使用了月光蠱兩三年的蠱師，才可達到這種程度。
　　以方源這個年齡，學員身份，能做到這點是很難得的。
　　“妳看，他用的是我們古月壹族特有的月光蠱。”有些蠱師發現這點，頓時與有榮焉，看方源順眼了許多。
　　“不過這個手法，用來解石還是太粗暴了。”壹些老成持重的蠱師，則在搖頭。
　　紫金石頭越來越小，剛開始壹個巴掌還合不攏，過了片刻，就縮減成拳頭大小，被方源用手指包裹住。
　　藍光越加強盛，化石變成彈珠大小。直至最終，只剩下壹堆石粉，落在地毯上堆成壹小攤。
　　這完全就是個實心石頭，裏面根本沒有蠱蟲。
　　“果然是不靠譜。”蠱師們搖頭不已。
　　“公子，還有五塊紫金石頭呢。”女蠱師溫養鼓勵道。
　　方源面色平淡，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。他抓起第二塊紫金石，繼續碾磨。
　　但是這壹塊的結果，仍舊是實心石塊，裏面沒有蠱蟲。
　　換了第三塊，依舊如此。
　　蠱師中有人不耐：“別看了，靠顏色選來的石頭，根本就沒有賭的必要。”
　　“他要是能堵出好蠱，我把這地上的石粉都吃下去。”有人淺笑著挪揄。
　　“公子不要灰心。不是還有三塊嗎，您才解開壹半而已。”女蠱師吐氣如蘭，為方源打氣。
　　方源抓起第四塊，磨到巴掌大小的時候，他動作忽然壹頓。
　　“咦？有料！”
　　“石料變化了，不是紫金石材，而呈現出壹種黑墨色。”
　　“難道真要被他瞎貓逮住死耗子？”
　　周圍蠱師爆發出壹陣輕微的驚呼聲。
　　“公子，接下來請小心解石了。千萬不要動作太大，沈睡的蠱蟲都極其脆弱。若是用力過猛，就會誤殺了裏面的蠱蟲。”女蠱師也沒有料到真有這情況發生，她楞了楞，連忙小心翼翼地提醒道。
　　方源動作慢了許多，手指搓動間，時而窸窸窣窣地掉落下來。斷斷續續，不再像之前那般連綿不斷。
　　黑色石粉飄灑而下，石塊越來越小，方源的動作也更加緩慢柔和。
　　地毯上的石粉越堆越高，方源手中的黑墨石心也最終被消磨耗盡。
　　“唉，可惜，只是個石中石。”
　　“白白浪費我的情緒，還以為真有蠱蟲呢。”
　　“妳們也太好騙了，賭石是那麽容易的事情嗎？十中八九都是空的，要不然商鋪還賺不賺錢了？”
　　“公子妳的運氣其實也已經不錯了。第壹次就能賭到個石中石，尋常人也做不到呢。”女蠱師換著法子安慰方源，同時也是為接下來的結果做心理鋪墊。
　　賭石毫無所獲的事情，都是十之八九的，這太常見了。在她看來，方源本來就是隨性而為，能選中有蠱化石的可能性微乎其微。
　　方源笑了笑，沒有答話，而是繼續取出第五塊來。
　　他細細碾磨，這壹次只十個呼吸的功夫，表面的紫金石皮就被磨盡，露出壹塊凹凸不平的黃色泥球。